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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主流文化:“杀马特”消亡史


发布日期:2021-11-24 02:07   来源:未知   阅读:

  www.bj6b9.cn你还记得杀马特吗?他们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在哪?2008年,杀马特成为盛极一时的文化现象,但没过几年,这一群体便被打压,逐渐消失于人们的视野。实际上,他们不是所谓的“脑残、三俗”,大多数杀马特都是“留守儿童+流水线农民工”,面对充满陌生危险的城市和扼杀人性的流水工厂生活,没学历没背景没钱的他们,只能选择成为杀马特,来保护自己、表达自己的个性以及寻获在城市里的归属感。现在杀马特都剪去长发,回到家乡继续辛苦的生活。今天我们都在呼吁审美自由,也许我们应该也还他们一份迟到的审美自由。

  这两年,导演李一凡带着他的纪录片《杀马特我爱你》在各地进行线下小范围的放映与交流。这部于17年开始拍摄的纪录片,通过采访遍布中国各地七十多位杀马特,并且完全凭借他们的自述,梳理了杀马特现象的发展脉络,呈现了这一群体的生活与困境、选择与命运。借助这部纪录片,许多人才第一次知道杀马特是什么意思,知道杀马特青年们并非“脑残”“低俗”,杀马特现象其实反映了中国城乡二元对立格局背后沉重的农民工身份困境,甚至许多观众看完这部影片后惊讶地发现“原来大家都是杀马特”。那么,选择成为杀马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人?他们被谁打压?为何消失?现在还有杀马特吗?曾经的杀马特去哪了?为什么我们都是杀马特?

  杀马特这个名字到底什么意思?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其实它来源于smart这个英文单词,被刚开始使用的人音译为杀马特,好读有个性,听起来很酷,不好惹。正如他们选择这个单词时看重的正是它意味着“聪明的、时尚的”。而在视觉造型上,其实模仿的是日本的视觉系摇滚(visual rock)。日本视觉系摇滚乐队兴起于20世纪80年代,以X JAPAN为代表,他们其实也是受到欧美华丽摇滚(glam rock)的影响而诞生,以华丽夸张的发型和服饰来表达叛逆的个性与重金属音乐风格。由于他们的音乐质量颇高,渐渐的视觉系摇滚在日本也不再是完全的非主流音乐,受到一定的尊重。

  但大约兴起于2007年的中国杀马特,与摇滚乐已经完全无关。对于杀马特是如何开始的,网络上流传着多个版本,谁才是创始人也无从考究。流传较广的说法是,杀马特创始人是一位95年生名叫罗福兴的广东梅州人。据他的讲述,他十几岁便出来打工,打工的生活辛苦且无聊,偶然在网上看到这种日本视觉系造型,觉得特别酷,便去发廊做了类似的发型,发到QQ空间,结果被许多人看到和模仿。模仿与加他好友的人越来越多,他便建立QQ群,并选择了杀马特这个词作为家族称呼。

  与杀马特同时存在的,还有诸如葬爱、残血、狂少等各种非主流家族。在视觉造型上,这些家族都喜欢长发、爆炸头、盖住眼睛甚至半张脸的刘海,喜欢各种花哨鲜艳色彩的服饰,而杀马特家族与这些家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头发一定要反重力竖起来。由于杀马特的造型算是最夸张的,所以杀马特家族更加广为人知,乃至现在已成为所有非主流家族的代名词。

  在线上,杀马特家族建立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QQ群,入群还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核,比如必须要看到申请人的发型是符合杀马特反重力的标准。在QQ群和QQ空间,天南海北玩杀马特的人互相交流最新的发型信息,展示自己的新造型,讨论各自的生活,亦或者找对象、找工作的话题,甚至没钱了还可以找地方借住......

  在线下,杀马特最为集中的地方是广东,尤其是东莞的石排。因为实际上,绝大多数杀马特都是90后、95后新一代农民工,他们的工作去向就是流水线工厂。在广东的东莞、汕头、中山等城市,则拥有不计其数这样的工厂。08、09年的石排,工厂休息日,街上、公园里、溜冰场,随处可见顶着扇子头穿着低腰紧身裤的男生,顶着爱心头穿着超短牛仔裤和网袜、化着烟熏妆的女生。他们的娱乐方式倒是非常简单,逛逛公园,聊聊天,溜溜冰,自拍一下,成群结队在街上臭美一下自己新做的造型。

  然而,仅因为大众认为他们的造型“雷人”、土味、不符合主流审美,从10年开始,从不曾对社会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杀马特,开始遭受到从线上到线下的大肆攻击。黑客攻占或是解散了他们的QQ群和贴吧;假杀马特则顶着假发做骚扰市民或一些自黑的行为,并拍摄视频照片发布到网上来污名杀马特(实际上,自黑不是杀马特);工厂原本并不限制他们的发型,后来也开始要求他们必须剪去长发染回黑发,原因则是怕他们吓到年长的人。同年,国家提出“坚决抵制庸俗、低俗、媚俗之风”,社会掀起一次新的“道德运动”,杀马特也被包括在整顿对象里。不论是因为民众自发的排斥,还是国家和主流媒体层面的抵制,杀马特开始逐渐变少。2013年左右,杀马特就几乎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了。

  到了2016、2017年,在快手这样的平台,则出现了一批以拍摄乡村非主流舞蹈、自黑自嘲搞笑视频为主的账号。他们留着长发,穿着彩色的紧身裤,以农村环境为背景,创作了大量“土味”视频作品,引发了所谓的“非主流文艺复兴”。这些账号背后的创作者,有些是曾经的杀马特,他们从城市回到农村,不具备一技之长,却发现在网上有很多人愿意看他们而取乐,于是拍视频开直播以此赚取生活费。有些则是较为专业的短视频制作团队,模仿乃至恶搞杀马特。

  快手是草根文化的大舞台,其中不乏以低俗行为和恶劣行径博取眼球的内容,许多杀马特主题的账号则充斥着这样的内容,引起用户的反感。2017年快手封杀了一批涉及色情、暴力、政治不正确、低俗等内容的账号,被称为快手净网行动,其中就包括不少违规的杀马特账号。然而经过这次净网,即使是并没有违规操作的“原装”杀马特也逐渐无法依靠视频和直播维持生计。

  如今,不论是在线下世界里还是网络世界里,我们都很少能看到真正的杀马特了。

  13年后,当我们回过头去看待发生在08年的这一引发全国热议的社会文化现象时,我们除了发现自己的青春不再,再次感叹他们的造型怪异不主流,我们还能发现什么?如果说17年网络世界里的真杀马特们做直播拍视频是为了谋生,允许大众像看猴一样取笑消费他们,那么08年选择成为杀马特的他们又是因为什么?他们自己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呢?

  实际上,如前所述,在08年选择成为杀马特的不外乎都是90后95后新生代农民工。他们多数来自西南和中部省份里较为偏远落后的农村地区,在成为农民工之前,他们还有另一个身份:留守儿童。在《杀马特我爱你》的片尾,许多杀马特都提到了自己从小与父母之间的聚少离多,对亲情与完整家庭的渴望。家境贫困,父母离家打工,乡村教育资源差,随着身边许多长辈和同辈都离开农村去城市,农村环境更显单调,大城市成为他们想象中的出口。

  他们中的许多人十三四岁便跟随村里年长几岁的人来到沿海城市。未满18岁、小学或初中学历,基本上都只能到流水线工厂打工。然而,城市并非如他们所想的一样拥有很多机会与乐趣。被骗押金、每天至少12小时的重复性劳动、极低且稍不留神就被克扣的工资、没有朋友、没有娱乐、没钱去市中心消费、一个月两三天假期......在互联网大厂的“厂民”哭诉996之前,这些流水线。

  笔者也曾经在中考结束后被父母以挣零花钱的名义要求进厂打过工,每天12小时、完全机械性的劳动、白班夜班轮流,强度完全不是一个十四岁青春期孩子能够承受的。笔者只坚持了半个月,实际上也很少流水线工人能长期坚持这一工作。因为不论在经济回报、身体健康还是精神满足层面,这一工作模式都是对人的极大折磨与损耗。中国从千禧年开始的经济腾飞、“中国制造”神话以及高速的城市化进程,一定程度上却是以此为基础的。

  这样压抑的工作与生存空间,结合千禧年第一个十年的大环境及纪录片中杀马特们的自述,笔者认为,当年的新生代农民工选择成为杀马特,原因是复杂的,既有内部心理需求也有自身条件或外部环境原因,两者互相交织。

  城市比他们想象得要复杂。比起农村,城里确实有更丰富的机会,但也潜伏着更多的危险与欺骗。筹备纪录片时,李一凡导演希望联系到更多杀马特来做采访,并且想从他们手中购买他们以前录下的流水线工厂视频。“杀马特教父”罗福兴建议,要告诉他们接受采访或售出视频都是“不要押金”的,因为许多杀马特刚到广东时都曾被工厂老板骗取押金或是被看似好心的陌生人骗得身无分文。所以必须要有这四个字,才能消除许多杀马特的担忧。因此,实际上,他们非常需要让自己看起来酷和不好惹,让自己更具有“震慑感”。没有任何其他资本及权力的他们,能动用的便是自己的身体。

  因此,他们看中日本视觉系风格的造型,并非没有道理。这种造型把头发吹得尽可能大和长,矮小的个子能因为头发增高起码5公分;刘海长到只能看到半只眼睛,增加了神秘感;红色裤子,烟熏妆,铆钉、纹身、网袜和厚底鞋,增强了个性、气场与力量。他们需要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城里人看到,他们是时尚的,是有自己想法的,不是胆小怕事可以被随便欺负的。甚至可以说,虽然他们知道杀马特风格不是城市主流,但是他们也不再是完全的农村人了,起码有半只脚已经算城里人了。城里人应该不会那么喜欢欺负城里人,他们想象。

  也许有人会感到愤怒与不解,同样都是在流水线后那些被压抑了更久的人为什么不玩杀马特,为什么90后就这么喜欢特立独行?

  千禧年第一个十年里,中国社会在各方面都发生着巨大的变化,网络媒介通讯的便捷化也是从这里开始的。出生于90年代初的孩子,到手机、电脑普及的时候,正处于十来岁的青春期。如前所述,部分农村孩子在这个年纪辍学,跟随年纪大几岁的同村人来到城市。年轻的心本就渴望精彩,而网络和城市为他们提供了许多新鲜的刺激和信息,比起同样在工厂打工的上一代人,新生代农民工们对个性的渴求自然萌发。

  流水线不需要个性,甚至试图扼杀人性与自由。越是被压抑,对个性,对自由和对自我表达的渴望,就越促使他们试图“越轨”。成为杀马特,就是试图在流水线之外,哪怕只是在一个月仅有的3天休息日里,通过改造自己的外形,表达自己的个性,寻获一些独特的自我,寻获不成为一模一样螺丝钉的可能性。

  不喜欢杀马特造型的人,大可以认为这种审美是落时的、不好看的,但是只要杀马特群体的行为在合法范围内,大家或许都应该尊重他们的自由。如李一凡所说,审美自由是最基本的自由。在没有任何其他自由的时候,审美自由应该是最简单易得的自由,也应该是最不被其他人绑架与审判的自由。

  除了保护自己和表达自己的个性,在城市里几乎无依无靠的青春期农村孩子,也同样渴求同伴,渴求不论是友情亲情还是爱情的归属感。纪录片中一位女生杀马特说“只要玩杀马特的,就是一家人。”甚至当杀马特渐渐消失,只出现在线上直播平台时,许多曾经的杀马特也会毫不吝啬给做直播的杀马特刷礼物,有人甚至一个月刷了五千块钱,因为知道他们不容易,并且无论何时何地,都感觉是家人。

  杀马特家族确实像一个大家族,成员之间互相给予了很高的认同感与归属感,是亲人又是朋友。通过共享杀马特身份,他们互相确认彼此,通过确认彼此又实现或加强了自我认同。除了亲情与友情,通过扮酷耍帅来获得异性的认同,也是重要原因。玩杀马特的基本只会和同样玩杀马特的异性成为情侣,甚至如果另一方突然不玩杀马特了,那结局就是马上分手。可以说,发型意味着一种文化身份标识,意味着谁与自己共享一套审美观、价值观和世界观。

  以上是几点比较重要的内部需求原因,而就自身条件及外部环境来说,他们选择成为杀马特,还受到以下这些因素的影响。

  我们许多人都会嘲笑他们的服装廉价低档,然而这也确实是他们极低的经济水平能够负担得起的消费。“越轨”亦需要本钱,一无所有的时候身体便是最大的资本,而改造身体需要的经济成本是比较低的,虽然还是有很多杀马特因为玩头发而变得更加贫穷。此外,城市虽然多元丰富,但是实际上也根据消费者水平对各区域进行了明码标价的区隔。杀马特们知道很多高档一点的地方自己是根本消费不起的,所以许多人几乎一直就待在厂区附近,也就是郊区或城中村。所谓的到城里开拓眼界,其实并非那么容易,罗福兴就表示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抬头看那些高楼大厦,非常的自卑。有限的经济条件,有限的眼界,杀马特是他们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最能体现个性的审美消费。

  网络虽然带来了许多远方的信息,但是每个人自身慢慢都会形成一个网络信息茧房,在这个房间里他们几乎只看到自己认可的人与观点。08年,虽然那时候还没有根据个人数据进行推送的机制,但是放进自己QQ里的人,也主要都是与自己亲近、接近的人。对于杀马特们来说,由于身边的许多同龄人都在玩头发、发自拍、使用火星文,渐渐的,他们确实觉得这个就是一种潮流,也确实觉得这些造型是好看的,是酷炫的。

  时尚虽然总是在轮回,但是什么元素、风格能成为一时的潮流,很大程度上还是决定于选择这些元素与风格的人群所处的经济、社会、文化地位。所以时尚也总是一种模仿行为,经济文化水平较落后区域倾向于模仿水平较高区域。杀马特现象不仅反映出我国在时尚方面热衷于模仿欧美日韩,也鲜明地折射出我国城乡之间的时尚时差。

  千禧年最初几年,城市的主流时尚便是鲜艳颜色的头发和紧身彩色裤子,杀马特可以说是城市时尚在郊区迟到了几年的夸张变体,他们试图通过模仿造型来进入城市,但却被告知使用的门票早已过期多年。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杀马特这一群体和这一文化现象的形成,背后并不只是源于一群审美落时的人渴望博取眼球,而是一群没有力量的青春期新生代农民工,试图通过审美自由来对抗流水线生活,来对抗城市的危险或来融入城市。在他们身上反映出来的,实则是这一代农民工的精神困境,是城乡之间的对立格局及差距,是城市依靠这一群体来获得经济腾飞但却忽视了这一群体的生存状况。

  除了部分仍留着彩色长发的杀马特在通过直播、拍视频谋生,大多数剪去长发的杀马特,都回到了老家或是家乡城市,有的在乡下种香蕉,有的在工地搬砖,口才较好的去做了销售,掌握一门手艺的在发廊或美容院工作,情况更好一些的则拥有了一家自己的发廊或是快餐店。还有一些则继续留在广东沿海城市的工厂打工。

  而自称为“杀马特教父”的罗福兴则试图复兴杀马特。他仍生活在东莞石排,成为了一名理发师,同时在各个社交软件开通个人账号,分享经典或新设计的杀马特发型。他还在北上广分别开设过为期3天的杀马特体验馆,个别网友也会慕名而去,体验一回杀马特发型。而在他的众多社交平台评论里,许多网友无奈感慨“对不起家族,我已经秃了”“羡慕教主的发量”,还有部分人则仍然对杀马特表示不理解乃至厌恶。无论大众的态度如何,曾经盛极一时的杀马特现象都很难通过一个人的呼喊而复制重现。

  然而,“杀马特精神”却从不曾消失,甚至在今天越来越普遍,以至于实际上今天的年轻人,大家都是“杀马特”。什么是“杀马特精神”?笔者认为,它其实就是一种在高度工具理性、功利主义现代世界里对个性与自由的渴求。如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所说,现代以来的世界是一个由工具理性建立起来的“铁笼”,一切都最好“非个人化”,人要力当做好一个没有个性没有非理性情绪的工具,来促进国家、社会、城市的发展。

  同样是95后,虽然没有成为杀马特,但是那些出生在城市的或是通过高考从农村来到城市读书就业的孩子,现在面临的是:高压的、充满风险的生存空间,睁眼工作闭眼睡觉的工作模式,也许拼尽全力也无法实现阶层上升的内卷,躺平即被迅速淘汰的残酷机制,努力挣钱为了做稳房奴车奴孩奴。

  而这些年轻人,难道不是也都试图通过审美自由,通过服装、化妆、发型、首饰等外型塑造,哪怕只是周末打扮得美美的去喝咖啡看展览拍照,来呼吸一下铁笼之外的新鲜空气,来表达自己的个性主张,声明自己的与众不同?

  甚至,在服饰夸张、模仿他国时尚(如法式、日系、女团风)这两个角度上,今天的我们也在做着几乎与杀马特当年同一性质的事情。

  我们理应对杀马特宽容,正如我们对我们自己一样宽容。在大家都困于铁笼的时代,审美自由确是最基本也最易得甚至是唯一的自由。如果作为个人,我们暂时无法改变铁笼,那么起码我们可以做到尊重他人的审美自由。

  时隔十三年,当我们重新认识杀马特这一文化现象,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杀马特群体的生存与精神困境,看到中国城市在现代化进程中忽略了什么,也应该看到今天的人们所同样面临的困境,防止一个群体被打压失语的现象再次发生。

  1.李一凡:“一席”演讲《可是没有精彩的杀马特,只有生命极其贫乏的杀马特》,2020年。李一凡:纪录片《杀马特我爱你》,2019年

  2.王斌:《快速城镇化背景下的差序制造与污名构建—再议“杀马特”群体》,载于《中国青年研究研究》,2015年

  3.张乐,常晓梦:《“杀马特”现象的社会学解读》,载于《中国青年研究》,2014年

  4.张淑丽,泉州晚报数字报·泉州网张艳秋:《透视“杀马特”:关注新生代农民工的精神文化需求》 ,载于《佳木斯大学社会科学学报》,2014年

  6.孙天潘:《“杀马特”:一个需要被了解的存在》,载于《南方都市报》,201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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